吹风机嗡嗡声,柱子看着那罐可乐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柱子迅雷不及掩耳的抽出手枪,连续的对着G的脑袋开枪。枪声大作,子弹打完,他还一直咬着牙扣着扳机。
16,市民广场,夜,外
大群的中国球迷围在大屏幕前,死一般的寂静。
11,地铁,日,内
一辆车身画着翅膀的地铁飞速驶过轨道。缓缓的减速,停下,翅膀打开(门打开)。没有人走出来,也没有人走进去。地板上画着一个跳房子,一支红玫瑰丢在格子里,一个小女孩跳完房子,回过头捡玫瑰的时候,在手快要触到玫瑰时,女孩凭空消失。只有那朵鲜艳的红玫瑰躺在地铁的地板上。门关上。
G独白:如果要说绝望,我比任何人都绝望。
只能看到脚的角度,列车停下,车门打开,上上下下,人来人往。
G贴着玻璃窗冷冷的看着窗外高速移动的画面,长长的叹了口气,在玻璃窗上形成白雾,G把头靠在玻璃窗上,轻轻的哼起歌(Suicide Is Painless)。镜头向下平移,一路展现G的曲线玲珑,在脚部停下。G惆怅的独白:这个世界到底什么才是真,什么才是假,还是真真假假,根本就无从分辨呢。
10,G的家,夜,内
G大字型躺在床上。
G独白:哎,又失败了。如果说对死亡的思考,是成熟和理智的表现,那么我终于明白,上帝创造我,就是让我去反复思考。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就像是周庄梦见的那只蝴蝶,如果这一切真的是一场梦,这场梦,又什么时候会醒来?
列车疾驰着,车身的翅膀忽然上下扑腾着动起来。
G优雅的收起口红,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,走出女厕。
G露出笑容流着眼泪说:人世间最可笑的事,是从那以后,我居然发现我是杀不死自己的,算了,说这个干什么,你们不会懂的。
爸爸一皮带抽在小男孩身上,小男孩扔掉手里的卷子,捂着受伤的地方躲在角落里大哭起来。爸爸一边打还一边骂着:畜生!要你念书有什么用?长大以后也只是个念过书的变态!妈妈在一边垂泪道:我的儿啊,你偷什么不好……爸爸又举起皮带。
解说A:现在是中国队发起进攻,球进啦!中国队进球啦!中国队真的进球啦!(歇斯底里的喊破了喉咙)
G掏出口红开始画口红,停住嘴不再说话。柱子默默的倒干了最后一滴可乐。G在镜子上印上红唇,然后很开心的说:好了。然后走到柱子对面的沙发坐下,笑着问:你准备怎么杀死我呢?柱子紧张的捏扁了可乐罐。然后在本子上写道:头部,两枪。G看了一眼,笑着说:为什么是两枪,不是三枪,或者一枪呢?柱子继续写道:我节约子弹,您节约痛苦。G又笑着说:但是你不怕枪声会被我的邻居听到吗?柱子比划着,用娃娃挡在枪口当做消音器。G恍然大悟的笑起来说:果然很专业啊,这样我就放心了,那我们就开始吧。
8,G童年的家,夜,内
小男孩背着带着天使翅膀的书包,一蹦一跳的跑在过道里。
大妈面无表情收回拖把,走到没人的隔间开始用拖把擦马桶。
G走进隔间,关上门,坐上马桶,小便声,然后把手伸到裆部甩了几下,站起身,穿上裙子,走出门,一个大妈正拿着拖把拖地,G走到干净明亮的大镜子前,从挎包里掏出粉盒补粉,大镜子前来来往往很多补妆的女孩子。
G对镜子吹着头发,柱子把本子递到G背后,然后把枪指着G的后脑,G回过头,看到本子上写着:对不起,我是来杀你的。G笑了起来,说:我知道,没关系,你等我一会。柱子一手持枪,另一只手解下裤子上的娃娃,G撒娇说:求你了,别猴急啦,我又不会飞了,你等我一下,我一下就好。
柱子站在G的家门口,敲门前深深的吸了一口双手的气息。
小男孩举着成绩单,欢快的推开家门说:爸爸妈妈,我又考第一了。然后眼前的情景让他楞住了,爸爸举着皮带叉腰站在他面前,妈妈从他床下搜出一个箱子,打开,里面各式各样的女式内衣内裤。
G坐在沙发上,拿着吹风机吹头发。
镜头跟随进入车厢,依旧在脚部的高度,然后缓缓上升,在人群中穿梭:闭眼休息的年轻女白领、她身边侧过头看着远处的拎菜的中年妇女、看起来斯文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、亲密靠在一起的情侣A(男)B(女),坐在情侣身边的女孩C瞪了A一眼然后对B说:姐姐,你可要好好盯着他,这些臭男人,永远是嘴上说一套,背后做一套。B作势轻轻打了A一个耳光(A配合她的动作捂着脸,像被打得很疼)说:我谅他有那贼心也没那贼胆。然后三人一起笑起来……所有人目光突然都集中在一个地方:女甲大跳钢管舞。
解说A:现在是中国队发起进攻,守门员把球传给左后卫,左后卫传给右后卫,右后卫传给右边卫,右边卫传给中锋,中锋传给守门员,守门员射门了!哎呀,差一点就进了!这时候,裁判员吹响了终场的哨声,老师,你给我们点评一下这场球吧。
解说B:好的,这场比赛给我的印象是,中国队打了半场好球,上半时反映了中国队的能力,而下半时则反映了日本队的能力以及我们跟他们之间的差距,中国队队员踢得很努力,实在没有什么可挑剔的,但从全场比赛双方的发挥来看,0比3的结果是合理的。
2,楼道,夜,内
杀手柱子双手揣在口袋里,脚步很轻但很快的上楼梯,裤子上挂着打着补丁,笑容怪异的红娃娃。
所有女孩楞了一下,全部扑到马桶边开始集体呕吐起来。
拎菜的中年妇女冷笑一声低声说:这么不要脸,不如去给人做二奶了?年轻女白领惆怅的叹了口气看着天说:竞争好激烈,压力好大。然后两人彼此互看一眼,各自哼了一声扭过头,向后退一步。
G闭上眼睛,柱子把娃娃放在她的额头,枪口顶着娃娃。柱子想扣扳机,可是下不了手,他放下枪和娃娃,在本子上写着。G睁开眼睛,柱子在本子上写道:临死前你还有什么心愿吗?比如有什么仇人。柱子晃动了下手里的枪,G笑起来,轻轻的摇了摇头说:谢谢你。然后闭上眼睛。
突然所有的人看着站在广场正中心的G,偌大的广场,只有G一个人穿着日本队球衣。
5,地铁,夜,内
一辆车身(车门)画着翅膀的地铁飞速驶过轨道。
G旁白:有人说,大难不死,必有后福,你相信吗?
3,G的家,夜,内
G穿着小短裙打开门,热情的说:你来啦,进来坐。
柱子苦笑着,换弹夹,给了自己脑袋连开两枪。应声倒在血泊里。
柱子有点手足无措的坐在客厅里,G跑到冰箱前,打开冰箱,问:你要喝什么,可乐?柱子摆摆手示意不要。G拿了一罐可乐放在他面前,笑着说:别客气,就当自己家一样。然后继续跑去吹自己的头发。
医生点了点头,拉开门说:下一个。
13,大巴车,日,内
G坐在大巴车上靠窗的位置,孤独的捧着下巴看着窗外,轻轻哼着歌,身边几个香港人兴高采烈的聊着菲律宾好玩的地方,好吃的东西。
轰隆隆,列车从G的身上碾过。
15,心理诊所,日,内
医生:你是说你是一个天使,掉到人间,你想回你的天堂?
G:对!
医生继续:所以你一次又一次试图自杀,可是却怎么也死不了?
G:太对了!
医生继续:因为天使是没有性别之分的,所以你觉得自己也没有。
G:可以这么说吧,不过我们有各自的喜好,有的天使喜欢让自己看起来MAN一点,有的喜欢人妖一点,我喜欢让自己WOMEN一点。
医生抓着头皮犹豫着:我只是一个心理医生,不是神学家,你这个案例,我确实是第一次接触。
G:您不相信我说的话――那我现在就死给你看。说完要跳窗。医生只是看着她,G爬上窗户,可是发现只有1楼,医生咳嗽了一声说:不必了,我相信你说的话。G又从窗户上爬下来说:我曾经从88层的楼上跳下来,真的,可是那样做对我还是没有用。
医生咳嗽了一声: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,是个什么感觉呢?
G回忆了一下说:很刺激,软绵绵的,在半空中就失去了知觉。
医生:你没用大声叫出来吗?(用手比划着自由落体)比如啊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砰。
G又回忆了一下说:我记得自己好像没出声,当时的情况是人还在半空中,肾上腺素过量,还没落地心脏就已经崩溃了――您怎么就是不相信我说的呢?上吊割腕煤气触电,只要你能想到的,我都试过了,都没用,医生,我到底该怎么办?你救救我吧。
医生:可是你说的故事里有一个地方我不明白,为什么那个杀手也杀不死你呢?
G哦了一声说:因为那个杀手是我自己雇的,我想大概这也被系统判定成自杀了,我发现只要是我有想死的念头,我就一定死不了。
医生摇摇头,摘下眼镜,揉了揉眼睛,笑着说:那不是很好吗?
G看着医生:可这正是我的绝望,难道你不懂吗?
1,G的家,夜,内
新人歌手咪小咪和冰小冰甩着头发用手当做枪互射的动作,配上电脑特效,原来是一支洗发水广告,正在电视里播放着。
12,市民广场,夜,外
大群的中国球迷围在大屏幕前,死一般的寂静。
小男孩把各种东西(无尽的教科书)塞进书包,塞得满满的,沉重到难以拎起。
抬起手敲门。
4,楼道,夜,内
柱子摇着脑袋,下楼。离开。多了一个补丁的娃娃跳动着。
G坐在镜子前,一边梳头发一边说:我看你斯斯文文的,是个读书吧?诶?你鞋带的颜色很漂亮呢。我有一个朋友,一个女孩,一个月以前她还在跟我抱怨着,她家里老是给她安排跟这个相亲,跟那个相亲,结果昨天她打电话告诉我,她下个礼拜就要结婚了。说着自己笑起来,又拿起粉盒,边扑粉边说:昨天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,我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个小女孩,有一个爱我爱到骨子的父亲。说完又笑起来,摆了摆手说:算了,不说这个,你不会懂的。又拿起眉笔开始画眉毛,边画边说:你知道吗,有一种很美丽的说法,说在这个地球上,还有另外一个世界,那个世界就像天堂一样,我们的世界和那个世界同时进行着,却没有任何联系,就像两条平行线。说完停顿了一下,从镜子里看了一眼柱子,说:确实是很美丽的说法不是吗?然后继续画另一边的眉毛,说:我一直幻想着那个平行世界有多美好,如果我能去到那个世界该有多好,可是突然有一天我醒了,我突然意识到,那个世界的人会不会也正幻想着我的世界,他们是不是也是期待着我的世界里的美好呢。
G拿着那个牌子的洗发水,龇牙咧嘴挠着头走出浴室,仔细的看了看洗发水,闻了闻,然后扔进垃圾桶。
医生抱头蹲在地上,平静以后他抬起头说:你们这些神经病,搞什么呀?过了一会伸手试了试G的鼻息说:死死死,你这下死定了吧。然后又试了试柱子的鼻息(柱子微微的抽搐着),医生惊恐的掏出手机打120,可是手抖得连手机都拿不稳,手机掉在血泊之中。医生用脚跺着手机说:我恨心理诊所!我恨这一行!
深夜,镜子前,伤痕累累的小男孩光着上身,抽泣着,用口红在嘴唇上画着,给自己涂粉,画睫毛,然后在自己胸口画了个胸罩。
镜头像是出现故障,画面闪烁,停下来以后,所有人都变成赤脚,穿高跟鞋的女孩子变成垫着脚,G垫着男人的大脚站在人群中,显得格外突出。
噗嗤,开可乐声。柱子坐倒在沙发上,一手举着枪指着G,手指扣在扳机上,另一只手举起可乐,慢慢的抿着。
G站在阴暗的轨道上,面对着疾驰而来的列车,两眼模糊中伸开了双臂。
G的独白:每当我面对死亡的那一刻,回忆总是失去控制,然后冲出脑海,那些痛苦的,快乐的,已成往事的,无可挽回的。
G随着人群走出车厢(人群都正常穿着鞋),自我炒作提高知名度。
小男孩躺在床上,头伸出床,枕在一张和床一样高的凳子上,书包也挂在凳子上,书包带挂在颈部,小男孩抹了抹眼泪说:我到底有什么错?然后猛的推倒了凳子。
广场顿时沸腾起来,无数球衣被扔起,红旗飘飘,人群欢腾。算命的瞎子也摘掉眼镜,和身边躲猫猫的警察拥抱庆祝。G站过的地方却还是空在那里。
6,地铁女厕,夜,内
G扭着屁股毫不犹豫的走进女厕的门。
7,地铁,夜,内
地铁在铁轨上飞驰着。
静坐了一会,柱子莫名其妙的摇了摇头,起身向外走,然后突然转身快速把枪口和娃娃,顶在G的头顶。屏黑。
G掏出口红,仔细的画着嘴唇,啵了一声,所有女孩听到声音一齐看着他,G在镜子上吻了一下,留下鲜艳的红唇印。
突然被镜头外横来的拖把擦掉。镜子恢复干净明亮。
14,派出所,日,内
G被拷在派出所里,她用手铐敲了敲铁栏,一个警察走过来问:你要干嘛?G说:我想玩躲猫猫。警察楞了一下说:你应该去看医生。G也楞了,突然兴高采烈起来,说:对啊,我怎么一直没想到呢,医生也许能帮我,真的谢谢你。
柱子捧着本子走过来,本子上写着:医生,我错了,帮帮我。G惊喜的说:是你。柱子看到G先是楞了一下,G开心的说:太好了,来你告诉医生你那天是怎么用枪打死我的。
所有人吓的尖叫,或者趴下,或者四散而逃。
9,地铁,夜,内
列车离G很近了。司机惊恐的拉着刹车,由于惯性,车子还是快速飞驰过去。
七,天使G
医生拍着G的肩膀带着她向外走,医生说:我们今天暂时先聊到这,你的情况比较特殊,我要好好的想一想才能帮到你。G临出门前,向医生深鞠了一躬说:那就拜托您了。
特写镜子上的唇印,透过镜子看到其他补妆的女孩子。
ABC三人互相看了一眼,又笑起来,B靠在A肩膀,A温柔的抚摸她的肩膀,然后伸手合上她的眼睛。A和C绕过B,悄悄在背后把手指勾在一起。
女甲嚼着口香糖拉着女乙的手和腿,往车厢里扶手的钢管比划着说:这个动作有什么难的?手放低一点,腿抬高一点,再高一点,再高一点….周围所有人都望向这里。女乙羞涩的拉了拉女甲的衣服。女甲干脆自己示范了整套动作,在周围围观的人群响起口哨声和掌声里,女甲整理了一下衣服笑着嚼着口香糖盯着女乙,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突然凑过来,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上说:你们好,这是我的名片,也许你们以后能用的着。女甲不屑的接过,看了一眼说:办证?办什么证?金丝男人略微显得有点尴尬,低声说:学生证啊,你懂的。女甲:我已经有啊,为什么要办假证?金丝男人眼睛一亮,从另一边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说:我这还有一张名片,你再看看。
画着翅膀的地铁缓缓的减速,停下,翅膀打开(门打开)。